这两个同年兵从新兵第一天就开始“较劲”

 61     |      2026-07-13 06:07:27

■邓一非

一班长王虎和二班长张龙是同年兵,同一天入伍,同一个新兵连出来的。

两人从新兵第一天就开始较劲。王虎内务整理得快,张龙就一定要叠出更方正的“豆腐块”;张龙3公里跑进12分钟,王虎就憋着劲儿要跑进11分50秒。新兵下连分到同一个步兵连,两人更是较上了劲。

第三年,两人双双当上班长,竞争就公开化了。

“连长,这次射击比武,一班保证拿第一!”王虎在连务会上嗓门洪亮。

“报告!二班会用成绩说话。”张龙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
果然,射击比武那天,两个班的总成绩打了个平手。巧合的是,两个班长最后一枪都偏了那么一点点,都是49环。

日常生活里,这种“较劲”更是无处不在。

周一早上检查内务,指导员带着各班班长挨个宿舍看。走到一班,被子棱是棱角是角,牙刷毛巾一条线,地板能照出人影。王虎嘴角微扬。

到了二班,张龙不动声色地推开储物柜——里面从上到下,从作训服到便装,陈列得像专卖店橱窗,连袜子都卷成统一大小的球整齐排列。

“行啊张龙,跟我玩这套。”王虎低声说。

“向一班学习。”张龙面不改色。

指导员背着手,眼角含笑,一句话没说。

真正的高潮,出现在集团军比武前。连队要选一个班代表全连参加“步兵班战术综合演练”比武。这是集团军年度大比武,夺冠班不仅能立功,还能为全连争得“军事训练先进连”荣誉。

“连长,指导员,一班请战!”王虎第一个站起来。

“二班请求参加选拔!”张龙几乎同时起身。

两个班长目光在空中碰撞,仿佛能溅出火花。

“好!”连长拍板,“明天训练场,两个班对抗,赢的班去!”

那天晚上,两个班都亮着灯。王虎带着一班在沙盘前推演到深夜,张龙领着二班在走廊借着灯光练战术手语。

查哨的指导员看到这一幕,摇摇头,对身旁的文书说:“这两个倔驴。”

第二天,训练场上火药味十足。

两个班抽签,红方守高地,蓝方攻。一班抽到蓝方,二班守。

对抗开始,王虎指挥一班从正面佯攻,主力却悄悄从侧翼陡坡攀爬。没想到张龙早料到这手,在陡坡上设了“雷区”——几个挂着铃铛的隐蔽绊线。

“一班‘伤亡’3人!”裁判喊道。

王虎咬牙,改变战术,化整为零,3人一组多路渗透。张龙则把二班分成4个战斗小组,相互策应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眼看进攻时间就要结束。

突然,王虎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:自己带两个人从最危险的正面峡谷强突,吸引二班全部火力,其余人从侧后方总攻。

峡谷中枪声大作,王虎小组“阵亡”两人,他自己也“中弹”,但成功吸引了二班主力。此时,一班其余人从侧后方突入,直捣指挥所。

就在一班要“击毙”张龙的瞬间,张龙突然一个侧滚,同时“击毙”两名一班战士。最后时刻,训练场上只剩下王虎和张龙两人,互相用激光模拟器指着对方。

“啪!”“啪!”

枪声几乎同时响起。裁判举起旗子:“同归于尽!对抗平局!”

两个班长躺在地上喘着粗气,汗水从涂着油彩的脸上滚落。

“你那个侧滚……什么时候练的?”王虎问。

“上周。你的峡谷强攻……够狠。”张龙答。

两人对视一眼,突然同时大笑起来。

晚上,连长和指导员在办公室商量。

“两个班都不错,让谁去?”连长皱眉。

指导员沉吟片刻: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
第二天早操后,全连集合。指导员宣布:“经连党支部研究决定,集团军比武,由王虎和张龙共同组建一个加强班参加!”

队列里一阵骚动。两个班长也愣住了。

“一班和二班各出5人,王虎任班长,张龙任副班长,有没有问题?”

“没有!”两人同时喊道,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亮。

但谁都知道,真正的“较劲”才刚开始。

加强班组建后,每天早上王虎带着练体能,张龙就晚上加练战术;王虎改进射击技巧,张龙就钻研爆破新招。两人带的兵私下都说:“咱这俩班长,都太好强了。”

直到一次野外合练,意外发生了。

那是在模拟城市巷战训练中,张龙带领的小组在攻占一栋三层楼房时,楼梯突然垮塌,两名战士从二楼摔下,一个崴了脚,一个手臂划伤。

“停止训练!救人!”王虎第一个冲过去。

军医检查后说战士脚踝可能骨裂,要送医院。训练场离公路有3公里山路,救护车进不来。

“我背他出去!”张龙二话不说就要蹲下。

“你个子小,我来!”王虎抢上前。

“这时候还跟我争?”张龙瞪眼。

“你指挥其他人继续训练。我体力好,跑得快!”王虎已经背起伤员。

看着王虎背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冲向山路,张龙愣了一下,随即转身:“二组继续训练!一组,跟我来!”

他没有去追王虎,而是带人砍树枝、扯藤蔓,10分钟就做了个简易担架,然后抄近路赶到山路中途接应。

当王虎喘着粗气跑到半路,看到张龙和担架等在那里时,两人对视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轻轻把伤员挪到担架上,一前一后抬着冲向公路。

送走伤员后,两人坐在训练场边喝水。

“刚才……谢了。”王虎说。

“谢什么,都是为了战友。”张龙顿了顿,“不过你背人的姿势不对,重心太靠后,耗体力。”

“嘿,这时候还挑我刺?”

“不服?回头我教你。”

王虎笑了:“成,我学。不过你的巷战突击队形也有问题,第二突击手离得太远……”

月光下,两个班长就着战术手电的光,在沙地上画起了图。

集团军比武那天,加强班抽到了最难的项目:夜间渗透侦察。

凌晨两点,山林里一片漆黑。王虎和张龙各带一个小组,从不同方向向“敌”指挥所渗透。按照计划,无论哪个小组先发现目标,立即通知另一组会合。

一小时后,张龙小组率先发现“敌”指挥所,但周围警戒森严,正面强攻难度很大。他正要通知王虎,电台却受到干扰。

“班长,怎么办?”有战士小声问。

张龙看了看表:“按备用方案,等5分钟,如果还联系不上,我们就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指挥所另一侧突然响起枪声和爆炸声——是王虎小组在佯攻!

“好个王虎!”张龙眼睛一亮,“全体注意,趁乱从西侧突入!”

当张龙小组冲进指挥所“击毙”敌指挥官时,王虎小组正“伤亡惨重”地被“敌人”追击。

裁判宣布任务完成,加强班获胜。

总结会上,集团军首长问:“你们班长和副班长,平时也这么默契?”

战士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个上等兵大着胆子说:“报告首长,他俩平时……较着劲呢!”

首长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好!较劲好!当兵的没点血性,没点争强好胜的劲儿,还打什么仗!”

回连队的车上,两个班长坐在一起。

“今天那个佯攻,你怎么知道我需要?”张龙问。

“换了我也会先摸清警戒情况,这时候正面有个动静吸引火力,最合适不过。”王虎说,“不过你突入的速度比我想的慢了3秒。”

“3秒?我算得精确,再快就可能触发隐蔽传感器。”

“不可能,我计算过……”

“要不回去推演推演?”

“推演就推演!”

坐在前排的指导员和连长相视一笑。指导员低声说:“我就愿意看着我的兵较劲。”

“你说什么?”连长没听清。

“我说,有这样的兵,是咱们的福气!”

车窗外,晨曦初露,照亮了远山和道路。两个班长的争论声渐渐低下去,不知是谁先打起了呼噜——他们太累了,头靠着头,在颠簸的军车上睡着了。

那个画面,车上的兵们记了很多年:两个较了3年劲的班长,头靠着头,在晨光中睡得正香,脸上还留着比武时的迷彩,嘴角却带着相似的笑意。